文丨师天浩

每一个互联网巨头，都有一个游戏梦，可成功者寥寥。

2023年末，字节跳动旗下游戏业务部门朝夕光年爆出“大裁员”消息，宣告了一直采取进攻态势的字节游戏业务的大熄火。参考百度游戏、阿里游戏的最终结局，前者极有可能从此进入小打小闹的时代，这利好腾讯游戏、网易游戏，意味着字节的海量广告资源可以更多地对第三方游戏开放。

作为传闻里营收已是中国互联网公司第一的新巨头，近两年字节跳动的上市传闻一直未断过。

从2017年最早做休闲游戏算起，字节游戏至今已有六年的发展历程。庞大的流量资源“灌溉”下，并不令人满意的成绩，使字节也和过去的百度、阿里一样，选择减少游戏自研方面的投入力度。有人欢喜有人忧，作为国内全球化做的最好之一的互联网公司，字节游戏的大瘦身，对积极出海扩张的中国游戏而言，是个不小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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败于“大干快上”？

回首中国互联网历史，游戏及衍生产业是很多知名公司的主要营收来源。

字节作为移动时代崛起的新秀，进军游戏市场的时间更晚。自2017年起，字节开始尝试推出一些休闲游戏，此后陆续收购了工具类产品“朝夕日历”的母公司（朝夕光年的前身），及上禾网络、上海墨鹍、凯撒文化等公司，又入股麦博游戏、有爱互娱等，其中单价最高的是沐瞳科技约40亿美元的收购价。

不完全统计，2019年至2022年，字节在游戏领域投资数量超过22起，涉及19家公司，为此约拿出300亿元资金。

除了通过投资和并购，快速搭建游戏业务框架，人才方面同样高举高打。

2019年朝夕光年由曾在腾讯战略合作部任职、2015年入职字节的严授负责，并成立绿洲工作室。此时，中国游戏市场强手如林，为了短时间内增强自身实力，朝夕光年采取了激进的高薪挖人/团队的策略，甚至直接收购一个工作室。包括前完美世界远景工作室总经理王奎武、前新浪游戏俞佳都是绿洲最早员工。还有网易盘古工作室的胡天磊、腾讯乾坤游戏产品部的那拓等行业人才，相继加入朝夕光年。

公开报道，朝夕光年到2020年底，团队规模已经达到2000人，人数一度超过3000人。旗下有数十个游戏工作室矩阵，业务涵盖自研自发、代理发行两大板块。知名的有四大中重度自研游戏工作室，包括无双工作室、一零一工作室、绿洲工作室以及江南工作室。

而这种以资本和高薪“催熟”的扩张，很快在市场的竞争中显现出弊端。首先，很多员工是几倍薪金招进团队，朝夕光年在人力成本上比之对手更高。其次，各团队人员组成相对复杂，一直未能推出真正可以比肩《王者荣耀》《原神》等热门游戏的作品。据悉，这次裁员将波及80%的人员，好在补偿方案是以N+1、年终奖、股权折算的方式进行，总体上按照行业一线标准对裁撤员工进行补偿。

游戏市场作为文化创意产业，一款大火的游戏诞生既需要实力，也需要运气。6年时间里，想要靠资本和流量孵化一款或几款国民级游戏，难度非常之大。当年，百度游戏、阿里游戏（灵犀互娱）发展初期的资源和环境不比朝夕光年更差，也大多几年时间消减自研方面的投入，转向低调运营。

▲图表来源：七麦数据

从目前成绩来看，表现良好的游戏是自研大作《晶核》，但也未获得单月数亿元流水的成绩。还有知名度较高的《航海王：热血航线》、《RO仙境传说》，虽然在玩家人数和营收规模上有亮点，但整体几乎无法和《王者荣耀》《原神》《蛋仔派对》这些爆款相比。

就连游戏玩家也知道，打造出一款爆款游戏或许存在偶然性，作为游戏大国，中国中重度自研游戏方面一直是短板。比如说，《王者荣耀》虽然是腾讯游戏打造的爆款游戏，可其游戏机制和特性上很类似《英雄联盟》。《和平精英》、《原神》等游戏，也都有抄袭其他游戏的质疑。

从至今的几款游戏表现来看，朝夕光年推出的几款尚可的游戏，也都有其他热门游戏的影子，或因为如此，这些游戏大多火了一阵后就销声匿迹。7月份一度冲上手游畅销榜第三位、流水数据攀升至国内iOS手游畅销榜的第8名的《晶核》，让人看出有腾讯经典老游DNF的影子。《星球: 重启》与网易的《明日之后》和腾讯的《黎明觉醒：升级》同属生存题材开放游戏。

作为一个全民爆款诞生具备一定偶然性的行业，进军游戏市场的玩家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，并做好长久亏钱的准备。显然，字节对大干快上的朝夕光年期待颇深，想要在上市前将其打造为业务支柱之一，或许看到了这种期待的破灭，导致了今日朝夕光年的命运。

2021年确定的字节跳动组织架构中，游戏被列为六大业务板块之一（六大板块为抖音、大力教育、飞书、火山引擎、朝夕光年和TikTok）。

据The information报道，2023年字节跳动上半年总营收约540亿美元（约3860亿元人民币），而根据预估，朝夕光年同期游戏业务贡献可能还不足1%。三千人团队规模，在资金和流量的扶持下，这个成绩在未来IPO时会拖整个集团的后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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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江湖“游戏传奇”成过往

曾几何时，游戏是互联网公司游戏支柱，甚至很多知名公司的发展史中，离不开游戏业务不断地输血。比如，腾讯、网易、搜狐等本来只是门户网站的互联网公司，都通过对游戏业务的投入找到了盈利方向乃至第二增长点。

移动互联网时代，智能手机的普及让手游市场百花齐放，百度游戏、阿里游戏曾入局中重度移动游戏，但一直未能打造出知名度高的游戏。

从端游到手游，中国游戏行进入新时代，迎来了全新的增长点。根据《2021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》，手游的销售收入占游戏市场的比例从2012年的5.5%增加到2021年的76.06%，而增长率则从巅峰时的246.9%减少到7.57%。

其实，不只是朝夕光年的大撤退，此前B站也进军游戏业务，最终同样以瘦身而告终。

2018年5月24日，B站发布赴美IPO后首份财报。当时游戏业务收入占比B站总营收高达79%左右，然而正是因为自研游戏方面投入过多，且一直没能开发出爆款的游戏，最终选择减少游戏方面的投入。当时，B站业务收入几乎全部来自于二次元游戏《FGO》，而这是款B站独家代理的游戏，此之后B站再也没有代理过类似于FGO式的爆款。

目前游戏市场的玩家，主要分为独家代理、联合运营和自主研发三个模式，类似腾讯、网易这样的巨头，因为手里有足够的流量和用户，往往会同时进行三种业务。而这里面自主研发游戏投入最大、风险最高，当然成功的收益也最广。

这一次，字节游戏将减少自主研发上的投入。面对外界的质询，朝夕光年方面回应，确实会有业务方向和组织调整，将更加聚焦部分创新型游戏及相关技术的探索。但同时，也会做好已上线产品的持续运营，充分保障玩家的权益。

据有关媒体报道，早在2022年9月份，字节游戏负责人严授在内部面对面大会上说道：“此次调整后，还有60多个代号，资源和精力都十分分散。”并强调今后将做减法：“做加法很容易，今后将聚焦PVP、UGC、RPG游戏领域。”

这对于中国游戏而言是个不小的损失，自研游戏一直是国内市场之痛。其实，很多在国内爆款流行的游戏，是引进授权的游戏。且中国游戏想要拿下海外市场，也需要推出更多精品的原创IP游戏。

据《2023年度移动游戏IP产业发展报告》显示，2023年1-9月，中国移动游戏IP市场实际销售收入1322.06亿元。IP类型分布（按流水）上，中国原创游戏IP市场占比42.69%，引进授权游戏IP市场占比28.18%，中国移动游戏IP市场共占移动游戏市场77.7%。移动游戏IP市场中，国产IP产品流水占比升至60%。

字节游戏的大瘦身，意味着继百度、阿里之后，又一个互联网巨头选择了降权游戏业务。对于一个文化创意产业，游戏市场需要更多“氪金”玩家，以耐心和庞大的投入，去滋养它的发展和壮大。

对于字节而言，放弃发展不利的游戏业务，不等同于放弃游戏这块大肥肉。未来凭借游戏广告业务，不仅省心省事，还能赚得更多。可对中国游戏市场整体而言，更懂海外用户，拥有TikTok，并不差钱的字节，它的退场多少是个遗憾。

参考文章：

道总有理《字节超腾讯，但始终差一个《王者荣耀》“加冕” 》

AI鲸选《字节游戏大撤退：投入超300亿，项目关停/出售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