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长帆 编|深海

直播电商大主播“干掉”CEO又添一例。

续辛巴徒弟蛋蛋叫板空降CEO导致后者下课后，东方小孙（孙东旭）也被从CEO的岗位上拿了下来。

外界普遍认为，孙东旭被解职，起因是与董宇辉的冲突，在董宇辉“野生丈母娘”们的压力下，俞敏洪被迫“二选一”，拿掉孙东旭的CEO职位。不过，俞敏洪在12月16日晚间的直播中进行了否认，称拿下孙东旭与董宇辉是没有任何关系，主要是因为其在管理上的失误。俞敏洪还盛赞了孙东旭在供应链等方面的贡献。

11月17日晚间，东方甄选在港交所的公告显示，孙东旭虽然被解除行政总裁、执行董事职务，但依然担任非执行董事的职务。

为了留下董宇辉，俞敏洪在直播中承诺，会给董宇辉话语权。董宇辉也透露，自己薪酬会有很大的提升。很快，董宇辉升任东方甄选高级合伙人。董宇辉还被任命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文化助理，兼任新东方文旅集团副总裁。

经此一役，董宇辉抖音粉丝暴涨，截至发稿，粉丝总数已超过两千万。其商业价值也大幅飙升。网易有道开出了联席CEO的价码，网传京东前往陕西挖人，罗永浩称以董宇辉的价值竞业赔5个亿也有机构愿意干，而有MCN机构则给出了董宇辉IP约10亿美金的估值。

看似董宇辉成为大赢家，但许多观察人士认为，不满董宇辉的人依然留在东方甄选，干掉CEO这笔账依然会算在董宇辉头上，董宇辉此时相当于坐在了火山口。随着董宇辉升职，“野生丈母娘”们对董宇辉还有多少热情，有待进一步观察。

此外，罗永浩认为“去董宇辉化”仍将继续。中国东星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兰世立甚至直言，董宇辉干不了多久，迟早会被扫地出门。

孙东旭曾是董宇辉伯乐

孙东旭看起来面相很老，但孙东旭年龄并不大，至今不过37周岁。

不过，孙东旭在新东方的时间很长。2007年，孙东旭本科一毕业后就加入新东方集团，先后担任天津新东方学校国外考试部教师，合肥新东方学校助理校长、西安新东方学校校长，直到东方甄选CEO。

孙东旭曾是董宇辉的伯乐。2015年，董宇辉大学毕业进入新东方西安分校当英语老师。次年，孙东旭临危受命，从合肥调至西安分校解决危机，并带领西安分校高增长。

在此期间，董宇辉获得孙东旭赏识。在其破格提拔下，2016年，年轻的董宇辉当上了高中英语教研组组长，并被外派海外名校进行短期培训。

做出业绩的孙东旭被俞敏洪看中。2018年，年仅33岁的孙东旭被提拔为新东方在线联席CEO。

2021年，“双减”政策施行，培训行业面临巨变。董宇辉也非常迷茫，准备从新东方离开。在正式办理离职前，其找到了孙东旭，跟其正式道别。

孙东旭对董宇辉进行了挽留：“你都没想清楚要干嘛，为什么不留下来尝试呢？俞老师这么坚定地转型做农业。”

刚开始转型做直播，孙东旭一头雾水。在做东方甄选之前，孙东旭没有在直播间买过东西。供应链、电商、物流、农产品知识等，全部是孙东旭的陌生领域。为此，孙东旭只能重新学习，并总结出了自己的经营之道：东方甄选左手是农业产品科技公司，右手是文化传播公司。

东方甄选起步时的混乱，让董宇辉一度很不适应。他曾在直播间吐槽，东方小孙的所有错误决策自己全部都承受过。

董宇辉称，自己在北京都租好了房子，交了几万房租，结果一句话让自己去了西安搞业务。结果在西安安顿好后，又让他回北京。损失了好几万租金，很是肉疼。自己很想打他一顿，可是又不打不过。

而公司遇到困难时候，身为法人的东方小孙没有出面解决，而是装病两个月不回来。

董宇辉调侃说，自己也不想扛着，也想要跑了。但没地方让他跑，只能硬着头皮干。

董宇辉的坚持，终于在2022年6月得到回报。这个月，他用双语售卖一款299元的牛排，调侃自己“兵马俑”一样的脸型：“大家在六月的清晨点进直播间，看着我像兵马俑一样的脸型，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不公。但是这个时候你发现跟我同样脸型的还有299元12片的牛排再送你一口锅。今天免费送给你这个锅你得背，不要害怕背锅……”

随后，“双语带货”以及“兵马俑脸”话题一下子爆红网络，直播间的牛排卖出250多万份，董宇辉一下子成为现象级主播，其质朴的形象，底层的经历、充满才华的直播……让无数网友高呼要成为董宇辉“丈母娘”。东方甄选借助董宇辉的流量，跻身头部直播间。

被免的CEO依然在东方甄选扮演重要角色

此后，东方甄选和董宇辉继续相互成就，直至此次“小作文”事件爆发。

“神州启明处，龙脉连天际……四季对吉林都毫无保留，极尽繁华……”12月5日，东方甄选在其账号上发布了一则有关东方甄选吉林行的预热视频，东方甄选小编在视频下方留言透露，文案并非出自董宇辉之手。

该回复引发许多“野生丈母娘”震怒，认为小编在背刺董宇辉。

在董宇辉试图直播间试图以小编“胡回复”降温时，东方甄选账号随即回复称：“本来就憋屈，现在不能忍了，绝没有像董宇辉说的那样胡回复。”

12月10日，吉林行最后一天，董宇辉未能按原计划出现在直播间。

12月12日晚，东方甄选CEO孙东旭直播回应争议，表示“今天来开个会”，并上演摔手机一幕。此外，孙东旭还透露董宇辉收入数千万。

12月13日凌晨，董宇辉发布千字回应，称反对饭圈文化。同日，董宇辉社交媒体主页被发现已将签名更改。个人签名由“曾经是老师，现在是售货员”。而现在改成“勿意，勿必，勿固，勿我”。此外，董宇辉 IP 地址显示在陕西省。

很快，“野生丈母娘”们得出一个结论，董宇辉被欺负了，在直播中摔手机的孙东旭，被摆在了董宇辉的对立面。

孙东旭清瘦的长相，被“野生丈母娘”们看作为人较为“奸猾”，而其在今年2月套现2亿港元以及不菲的年薪，则让“野生丈母娘”们构建了一个高管排挤打工人的故事。

董宇辉和孙东旭此前一段直播，也被“野生丈母娘”们挖出，孙东旭被认为对董宇辉明捧暗贬、阴阳怪气。

孙东旭：“你经常听董宇辉讲很多书，对吧？就是一本书不管是看过、还是没看过，他都能跟你（讲得）头头是道的，就有时间看的看、没时间看的呢，看看书摘、看看点评、看看精彩的评论……”

董宇辉：“老板，你这段话说得不对啊……”

孙东旭：“……给大家解答一下董宇辉为什么现在有昙花一现这种火的感觉。”

董宇辉：“注意，昙花一现……”

12月14日，有媒体曝出，东方甄选内部流出的一份聊天记录显示，俞敏洪面临要保CEO孙东旭还是要保主播董宇辉的二选一的处境。

随后，又有媒体曝出东方甄选将与董宇辉切割、董宇辉期权或清零。

12月14日午间，俞敏洪发布视频称公司在管理上存在很大的漏洞，并向董宇辉表达了歉意。同日晚间，孙东旭也发布致歉视频。

但二人的道歉并未让事件就此平息。

"憋了两天了，终于出气了，搞垮我们就买呀。"12月15日晚，东方甄选主播“天权”直播时模仿CEO孙东旭摔手机。该事件导致东方甄选一夜掉粉百万。截至12月16日11时11分，东方甄选抖音账号粉丝数为2881.4万，与12月9日的3116万相比已掉粉超230万。

而董宇辉的粉丝，则出现暴涨。截至12月14日，董宇辉个人抖音账号粉丝约1370万人，而最新数据位2310.3万，涨粉近千万。

此外，高途则“坐收渔利”，直播间粉丝接连破100万、200万。其美股隔夜大涨29%，从12月11日至14日累计涨幅达72.83%。

“天权”的“发疯直播”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12月16日凌晨，东方甄选抖音官方帐号更新签名：东方甄选，今天暂时停播，闭门思过，敬请大家批评。

最终，俞敏洪做出了关键选择。12月16日午间，东方甄选发布通知称，董事长俞敏洪兼任东方甄选CEO，免去孙东旭东方甄选执行董事、CEO职务，即日生效。

12月16日晚间，俞敏洪直播间邀请到董宇辉，双方在直播中回应近期东方甄选陷入的巨大争议。

对于为什么要拿掉孙东旭的CEO职位？俞敏洪否认存在“二选一”，称主要是孙东旭管理不当，和董宇辉没有任何关系。

但俞敏洪对孙东旭的价值非常认可，他认为孙东旭在自营品的建设、供应链的建设、APP的建设上贡献很大，自己和董宇辉执行力都不如孙东旭。

12月17日，东方甄选发布公告，免去了孙东旭的执行总裁和执行董事职务，但孙东旭依然出任了非执行董事职务。

12月18日晚间，俞敏洪在直播中再度表示：“不用对孙东旭担心，他正在非常积极地反思，没有任何隔阂，依然对我们建言献策。我也对孙东旭进行了严厉的批评。”

对于惹祸的小编，俞敏洪称正在处理小编的问题，但不管犯什么错误，都要保护小编的个人隐私和未来的发展空间。

对于“天权”，俞敏洪称自己和“天权”也有过沟通，等“天权”认识到错误以后一定会回来的。”此前，“天权”因发表不当言辞，被停播了三个月。

压力来到董宇辉这一边

在12月16日的直播中，俞敏洪公开承诺，会给董宇辉话语权。而董宇辉也称，薪酬会有较大的提升。

而在这场直播中，董宇辉数次尴尬难言，如坐针毡，而他的眼中没有“光”了。

俞敏洪的承诺兑现的很快。12月18日凌晨，东方甄选发布直播预告，俞敏洪和董宇辉将在12月8日晚间在抖音东方甄选直播间开播，预告海报显示，董宇辉升任东方甄选高级合伙人。

12月18日，新东方教育科技（集团）有限公司发布任命通知：任命董宇辉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文化助理，兼任新东方文旅集团副总裁。俞敏洪转发称：“祝贺宇辉，风雨同行！”

在前述12月18日晚间的的直播中，俞敏洪对董宇辉的新角色进行了解释，称东方甄选高级合伙人对公司拥有话语权，相当于VP（副总裁），甚至有股东身份的色彩。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文化助理并不只是秘书，是董事长助理的概念。而对于担任新东方文旅集团副总裁，俞敏洪则称，董宇辉在这个岗位上能发挥他的最大能力。

此外，俞敏洪透露与董宇辉成立工作室，单独开辟账号和直播间，收入都会计入东方甄选。而如果有一天董宇辉要离开，俞敏洪称新直播间将给董宇辉，不会让他一无所有。

在直播中，董宇辉透露自己已经买房，彼时其工资不足以购房，俞敏洪用自己的钱资助了他，解决房子首付的问题，告诉他“想还就还，不想还也可以不还”。

俞敏洪和董宇辉合体在东方甄选直播后，东方甄选粉丝飙升近300万，已经超过了“小作文”事件前水平。

“东方甄选可能是直播电商在中国诞生后，我见过的最不公平、最荒唐、最欺负压榨年轻人的现象级公司，而且程度上是独一无二的。”对于俞敏洪对董宇辉的新待遇，罗永浩评价：“铁公鸡拔毛了”。

董宇辉获得的“好处”还不止于此。其同名抖音粉丝数量大幅飙升。罗永浩公开发声愿意攒局支持其创业，高途创始人陈向东称“宇辉是用来爱的”，有MCN甚至给了董宇辉品牌10亿美金的估值。

但董宇辉并非高枕无忧，甚至可以说坐上了火山口。

罗永浩认为，未来，东方甄选一定会继续推进“去董宇辉化”。因为如果只是靠董宇辉一个人赚钱，不管分给他的钱是多是少，东方甄选在资本市场上都还只是一家 MCN，只有完成“去董宇辉化”，才能讲得通电商公司或品牌产品公司的故事，而这两种类型的公司估值是天壤之别，所以后面一定会有变数。

从企业经营的角度来说，东方甄选想“去董宇辉化”是无可厚非的，但这次引发公关危机，是因为操作过程太恶劣太欺负人了。

“目前虽然慑于公众压力被迫做了些调整，但有理由相信董宇辉在东方甄选的前途并不乐观（很希望我的判断是错的）。”罗永浩称，如果董宇辉能在东方甄选未来“去董宇辉化”的过程中，拿到大致说得过去的回报，已是最好结果。

中国东星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兰世立认为，在相关争议出现后，董宇辉修改社交平台上的个性签名，其IP地址亦显示在家乡陕西，疑似已回家。董宇辉的这一行为过于“情绪化”。作为主播，董宇辉忘了基本职业道德，即应该要将维护公司的形象放在第一位。董宇辉不应该停播，不应该情绪化，更不应该回家，也不要改写签名。

“你每一步都是错，如果东方甄选把一个几百亿市值的公司压在这么一个人身上，这事太可怕了，这样子下去股民都会被吓死。”兰世立说。

兰世立甚至直言，董宇辉干不了多久，迟早会被扫地出门。

而作为董宇辉的铁杆支持者，“野生丈母娘”也开始出现了松动迹象。据AI蓝媒汇《在一位“丈母娘”的内心独白:力挺董宇辉后，我脱粉了》报道，“野生丈母娘”李芳非常不理解董宇辉在直播中的表现。

李芳说，"孙东旭对宇辉有知遇之恩，但在16日晚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直播中，宇辉全程没提东方小孙，任由‘丈母娘’们去骂东方小孙和其他主播。”

而回顾整个事件，只要董宇辉早点站出来，安慰下“丈母娘”们，为孙东旭说一些好话，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局面。

李芳认为，自己喜欢了一年多的董宇辉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改变。

“董宇辉的人设是淳朴、善良、真诚，许多人在他身上，看到了自己的缩影，从而把情感投射在他身上。”有观察人士认为，董宇辉以前和普通人一样，是个打工人，随着董宇辉的升职，其已经和普通人拉开了巨大的差距，未来“野生丈母娘”们，很难再和他共情。

在此次事件中，董宇辉已经暴露出和东方甄选一些人存在矛盾，这些人并未被清洗，董宇辉在关键时刻，并未给管理层支持，“开掉CEO”这笔账，未来可能会算到他头上。

此外，俞敏洪为了留下董宇辉，给他开出了不菲的价码，显示了自己厚道的一面。但历史上，俞敏洪杀伐决断，他曾给一位教GRE数学逻辑课的老师很高工资，为了防止对方不断索要利益，他用最快的速度培养了四位GRE数学逻辑课老师。

此次董宇辉虽然获得了升职，但并不掌握东方甄选控股权，其并不能完全掌握在东方甄选的命运。而俞敏洪在外界的压力下，虽然不会轻易做出鸟尽弓藏的事。但如果董宇辉未来不谦虚谨慎，一旦人设崩塌，不排除被挤出东方甄选。

董宇辉曾表示，自从去年走红之后，他的睡眠状况就极差，有时要到早上才能睡着，很多时候也依靠着药物才能入睡。而没有良好的健康，有可能会让董宇辉在精神状态差时出昏招。

“董宇辉现在相当于坐在火山口上，善良、真诚、厚道是他的护身符，即使将来离开东方甄选，也要尽量做到仁至义尽，这样他凭借自己的人设，可以很快东山再起。”前述观察人士认为，董宇辉所说的“士为知己者死”，应是他最明智的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