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肖洒 编|深海

每年都从投资中大把赚钱的雅戈尔，准备“收心”做主业了。

12月7日，雅戈尔公告称，拟将公司名称“雅戈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”变更为“雅戈尔时尚股份有限公司”。雅戈尔解释称，“公司已确立建设世界级时尚产业集团的战略目标，未来将进一步聚焦时尚主业”。

作为雅戈尔创始人，李如成从纺织服装行业起家，却在投资和地产两项业务上获利不菲，雅戈尔常被质疑“不务正业”。对此，李如成的看法是，“什么主业不主业的，赚钱就是我的主业”。不过，李如成曾多次嚷着回归服装主业。

近两年楼市进入调整周期，限制了雅戈尔的地产生意。李如成见状，提出收缩当地产开发投入，又一次表示雅戈尔“回归时尚主业”。

但习惯了投资赚“快钱”的李如成，对房地产业务还是难以割舍。日前，雅戈尔又接盘了美邦服饰在成都春熙路的一栋店铺。在此之前，美邦服饰曾三次向雅戈尔出售房产。

此外，雅戈尔业绩仍依赖于投资业务。今年前三季度，该公司的投资收益贡献了超6成的净利润。就在11月底，雅戈尔大举增持宁波银行，增持金额预计超5亿元。

市场疑惑的是，面对投资业务的诱惑，在决定回归主业之际，雅戈尔的商业逻辑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？

李如成常将“回归服装主业”挂嘴边

在中国服装界乃至金融投资界，雅戈尔集团董事长李如成都是一个传奇人物。

1980年岁末，李如成凭借2万元的知青安置费，带着一帮知青创办了青春服装厂，这就是雅戈尔的前身。

说是工厂，其实只是一个蜗居于戏台地下室的原始小作坊，仅有几台家用缝纫机和尺子、剪刀、凳子等设备，主要为别的厂加工背心、短裤、袖套之类。

1982年底，上海经济区成立，长三角经济圈显露雏形，一些浙江企业为上海企业加工零部件，成为有协作关系的“定牌企业”。

青春服装厂抓住机会，与上海开开衬衫厂合作。“开开”有偿提供商标及相关技术，青春服装厂作为“开开”的分厂自行生产、销售。

1986年，作为青春服装厂厂长的李如成，把自己创立的第一个品牌“北仑港”衬衫推向市场，很快受到各地商家的追捧。“一件衬衫，就有1块钱利润。”服装厂得以在市场站稳脚跟。

1990年，李如成创立“雅戈尔”品牌。“雅戈尔”诞生后同样获得巨大的市场成功，仅仅一年时间，雅戈尔的年利润就从200多万元增长到了2000多万元。

彼时，市场经济的春风刚刚拂过，一批草莽中走出的商人开始向企业经营者转变，成为日后声名显赫的企业家，李如成便是其中的一员。

1991年初，李如成赴京接受全国优秀乡镇企业家表彰；1993年雅戈尔以定向募集方式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；1994年，雅戈尔衬衫占有率达到全国第一。

1998年11月，雅戈尔在上交所上市。在资本市场的助力下，雅戈尔继续做大服装业务。数据显示，2001-2010年，雅戈尔服装板块的营业规模从16.76亿元增至60.39亿元，相当于年均增长36%。

但此后，雅戈尔的服装主业营收开始止步不前。与此同时，公司的多元化业务却做的风生水起。美国财经杂志《商业周刊》曾评论雅戈尔，称其“除股票与地产投资业务外，其他业务已变得无足轻重”。

但对于不同产业间的差别，李如成却有着自己认识。2016年中国服装节上，他宣布要把主要精力放回服装业，要通过纺织服装产业“五年再造一个雅戈尔”。

两年后的一次采访中，他解释了其中的道理，“这10年是雅戈尔纺织服装主业徘徊不前的10年，但也让我认清了坚守主业的重要。”李如成反思道，“尽管房地产项目利润高，但纺织服装是可以一直做下去的产业，才是雅戈尔的核心业务。”

因此，即便某些年头中，雅戈尔从地产与投资业务中获利更好，但李如成却将“回归服装主业”常挂嘴边。

2022年年报中，李如成在致股东中写道，把建世界级时尚集团作为公司未来发展的主要目标。

11月17日举行的业绩会上，他再次强调，“公司已将主要精力投入时尚板块的发展”。

而根据雅戈尔最新的更名公告，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，拟将公司名称由“雅戈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”，变更为“雅戈尔时尚股份有限公司”。

原因是，公司已确立建设世界级时尚产业集团的战略目标，变更后能更好反映公司业务和未来发展规划，同时和公司控股股东“雅戈尔集团”有所区别。

然而，遗憾的是，虽然雅戈尔很努力的发展服装主业，但2012年至今，其服装板块收入规模再也未能突破60亿元。

地产板块成拖累

公开资料显示，雅戈尔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，就开拓了金融投资和房地产业务。

早在1992年，雅戈尔与澳门南光公司合资成立房地产公司，在宁波市郊和北仑购买了总面积为87万平方米的7幅土地，成为中国服装业最早涉足房地产业的企业。

但在雅戈尔1998年上市时，房地产业务由于当时处于低潮期，曾一度被剥离在上市公司外。一直到2002年，房地产业务出现回升，才被雅戈尔以8千多万的价格收购进上市公司。

此后，从2004年开始，雅戈尔先后在苏州、杭州、上海等地拿下地王项目。据界面新闻此前报道，2021年和2022年，雅戈尔以40多亿元购得上海和宁波的两块用地，依旧在宁波土地市场多次现身，参拍热门地块。

在房地产的黄金时期，地产业务很大程度上也支撑起了雅戈尔多年持续增长的业绩。财报显示，从2002年至2022年，雅戈尔的房地产业务从5.3亿元增长至85.5亿元，翻了超16倍。

不过，近两年地产业务不太景气，雅戈尔业绩也受到影响。今年前三季度，雅戈尔的地产业务营收为23.7亿元、净利润3.31亿元，分别同比下降71.54%、85.65%。

受此拖累，前三季度雅戈尔实现营收74.58亿元，同比下降41.85%，归母净利润26.93亿元，同比减少约15亿元。

9月13日举行的半年度业绩说明会上，李如成表示，“未来将收缩房产开发的投入，严防房地产的风险，调整投资业务结构。”

尽管如此，雅戈尔还是一再出手接盘美邦服饰的房产。

2022年10月，美邦服饰公告以1.9亿元价格，向雅戈尔出售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世界城的一处店铺；2022年12月，美邦服饰公告以1.3亿元的价格向雅戈尔出售贵阳市中华中路145号店铺。

今年6月份，美邦服饰再次公告称，以3亿元的价格向雅戈尔出售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的房屋。

当时雅戈尔证券部相关人士告诉时代财经称，“因为近期房产行业也不是很好。但是看到合适的投资机会和市场机会，有赚钱的机会的话还是会去做的。”

仅仅数个月后，雅戈尔便再次看到了机会。12月4日，美邦服饰发公告称，拟以6.8亿元的价格向宁波雅戈尔服饰有限公司出售成都春熙路一栋店铺。

对于这次置业，雅戈尔相关负责人称，收购后会开雅戈尔自营专卖店，用于服装业务。

利润依赖投资业务

亲手摸过剪刀针线的李如成，在投资领域也是一把好手。

1997年，宁波银行成立，雅戈尔集团投资1.82亿元参股。1999年，雅戈尔又斥资3.2亿元参股中信证券，获得9.61%的股份，成为其第二大股东。

2005年，雅戈尔持有的金融资产市值一度超过200亿元。

后来中信证券上市，2007年雅戈尔减持中信证券股份4506.56万股，一举获得16.51亿元的投资收益。

同年，宁波银行上市时，雅戈尔就持有其1.79亿股。2010年，雅戈尔认购宁波银行非公开发行的股票7050万股。

2020年，雅戈尔共计减持宁波银行2.96亿股，占后者总股本的4.94%，实现套现100亿元。

此外，雅戈尔还参与了天一证券、交通银行和广博股份的股权投资，目前除了天一证券之外其他3家都顺利上市，雅戈尔赚了个盆满钵满。

投资来钱快，李如成深有体会，他曾直言：通过投资房地产和金融证券所赚取的利润，是雅戈尔服装做30年也赚不到的。
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有媒体统计，2007年至2023年中，雅戈尔的累计投资净收益达476.4亿元，归母净利润总和为540亿元。

这也让雅戈尔的业绩十分依赖于投资收益。2023年前三季度，该公司实现营收74.6亿元，时尚和地产业务分别贡献约68%和32%；归母净利润为26.9亿元，时尚、地产和投资业务分别贡献24%、12%和64%。

近期随着宁波银行股价下跌，雅戈尔又进场抄底。

12月1日，宁波银行发布公告表示，持股5%以上的股东雅戈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21年12月2日至2023年11月30日期间，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系统以配股方式增持了4999.11万股，以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增持了1.09亿股。

公告显示，截至2023年11月30日，雅戈尔集团累计持有宁波银行股份6.59亿股，占公司总股本的9.97%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作为“炒股”高手的雅戈尔，自身的前景似乎不被市场看好，股价处于“破净”的转态。东方财富显示，目前雅戈尔的每股净资产约8.15元，但其最新股价仅6.63元/股。